中医专题  |  关庆维 :中药遭遇降维打击

2020-04-10 09:23



中药区别于植物药根本在哪里?

为什么只能用嘴说,却无法用科学来体现?

青蒿素的走红究竟是打开了中药未来的路?

还是关紧了中药发展的门?


关庆维


北京同仁堂名医馆馆长

北京同仁堂中医医院主任医师

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北京同仁堂中医药文化”代表性传承人

同仁堂集团专家委员会委员

中华中医药学会常务委员

中国人体全息医学会会员

孔子学院特聘中医药文化主讲嘉宾


中药不是光中国这个地区产的植物、矿物、动物,很多外国的一些药物也可以在辨证论治体系下应用,比如乳香、没药、西红花都是国外的一些东西,所以一切为辨证论治体系应用的药物才叫中药。


药性


中药的药性其实是跟生命发生的一个和象,就是没有生命参与的时候,你是没有办法衡量植物、动物、矿物,这些东西作为药物时的药性走向和纠偏能力。必须得有活的生命,人参与的时候,这个和象才产生,药物的性气功能才发生出来。

可是现在都在实验室里认识这个药物对于疾病的治疗能力,在试管里、培养基里、在动物身上你都观察不到这个性味的和象,所以把中医中药学拉下到植物药学的角度,其实把中医中药降低维度了。物质结构观的维度其实是三维的,中医中药的维度比这高的多,有的药物是能在人体的神魂魄意志里产生影响的。



道地药材


中药是有时间和空间的维度的,比如道地药材其实是讲究不同的地域对这个植物产生不同性气的打造,所含的这些性气功能对于生命指数的提升能力最强,强调了这个地域生产出来的药物是最有医疗价值的。


所以就定了很多地方,比如上党地区的党参、宁夏的枸杞、四川的川贝等一些地域性的药物,这些药物在应用上纠正生命偏性的时候是最突出的,所以规定为道地药材,属于医家最喜欢用的药物。


而且这个道地药材还得按时间节律来采摘,有一些虽然长在这个地域里,但是你过于早地采摘,导致性气功能没有打造出来,疗效也不突出。所以中药的药效、性味归经是很高级的学问,你别看这些草根树皮,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炮制情况下,对生命产生的影响会完完全全不一样。

同药不同性


比如当归,当归头是引血上行的,是活血的;当归身是养血的,但当归尾就是破血的。长在同一根当归的根茎上,但是在不同的位置,它们对于生命的纠正角度是不一样的。当你用成分去衡量它的时候,会发现没有办法衡量它的这个角度。



还有比如麻黄是发汗解表的,但麻黄根就是收涩的,敛汗的,当你用麻黄碱去规范麻黄,它是表达不了一个收汗一个发汗的这种功能的,所以你用分子生物学统领中医药学发展的时候,其实是把中医中药的特色都给丢失了。

炮制


“如法炮制”是现代汉语中常用的词汇,最早出现在宋代文人的著作中。但作为其本义的药物加工,却早在马王堆西汉墓出土医书中即有所体现。当时内服药基本上都是采取冶末吞服之法,是真正的“吃药”。到了东汉末年,才见到医书中普遍采用煎煮饮汁之法,变成了“喝药”。

“胡庆余堂”药坛


炮,原本是指将药物埋于火灰中直到焦黑;炙,象征手执物品在火上烘烤。“炮炙”在逐渐转变为泛指加工方法的过程中,用字也出现了以“制”代“炙”的变化。最常用的炮制方法被概括为烘、炮、炒、洗、泡、漂、蒸、煮“八法”。正像这些汉字所展示的那样,前三种方法用火,其后三种用水,最后两种水火兼用,故统称为“水火之剂”。此外还有用酒、蜜、醋、盐等辅料进行加工的方法。


清人绘配药图

清人绘切药图。

药材切制之前,大多还需经过泡润等软化处理。


清人绘碾药图


利用药碾将药材研碾为细末,以便进一步制作丸、散、膏、丹等成药。

值得注意的是,在以类比为基本思维方式的时代,无论是碾压粉碎,还是酒蒸土炒,都既是炮制加工的过程与方法,同时也是药效构成的组成要素。例如在今本《黄帝内经》中,有一个治疗因脉道不通,阴阳之气无法正常循环而导致失眠的“汤液”配方,要用千里之外的流水、空心的芦苇来煎煮。这是因为在当时的认识中,远道而来之水的“流通”性、芦苇的“空洞”性,都有助于疏通脉道,达到治疗目的。只有用现代眼光看问题时,才能对药物炮制加工的目的作出以下概括:


1.便于保存,例如植物的干燥;

2.使用的需要,例如鹿角坚硬,需要“镑”成丝,以便煎煮时获取有效成份;

3.去除毒性,例如附子等天南星科的植物都有一定的毒性,煮熟蒸透便安全得多;

4.增强药效,例如用明矾处理半夏,可以增强其化痰的效果;

5.改变药性,例如生地用黄酒“九蒸九晒”后为熟地,凉血之性变为补血之功;

6.去粗取精,例如滑石经“水飞”,以获取最细的粉末。

用于加工中药材的各类工具

清代铜药臼

许多中药在入药前需进行破碎处理,杵臼是常用的工具。

清代青花瓷药碾

现存专讲药物加工方法的较早著作,有南北朝雷所著、后人辑佚而成的《雷公炮炙论》。稍后的陶弘景《本草经集注》,在绪论中也有大量这方面的内容。实际上,几乎所有的本草著作,在药物的名称、性味、功能、主治、产地等有关记述后,都或多或少会有“如何炮制”的说明,这些就是“如法炮制”之“法”。

虽说炮制要如法,但“法”却不是一成不变的。从继承的角度讲,对于前人经验需要重视。20世纪开发的抗疟新药“青蒿素”,即采用晋代葛洪(约281—341)《肘后方》中不经煎煮,而是浸泡的方法,从而使得青蒿中的有效成分得以保存。从发展方面言,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各省市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编制了当地的《中药炮制规范》,使得中药炮制逐渐走向规范化、标准化、科学化,这些也成为《中国药典》的构成内容。

明代御药房熬药用金罐

清代青花瓷研钵。

研钵是将少量药材加工成粉剂所常用的工具,旧时药店必备之物。


纵观本草之学,可以看到这样一些最基本的特点:首先,药物知识的发展过程确实与生活、医疗实践经验的积累具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在历代加以总结时,其使用的品种呈直线增多之势。其次,在古代中医知识体系中,“类比”始终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对于许多自然品物治疗效用的解说,并非源自经验,而是类比。经过不断“试错”,那些经实践证明无效的“伪知识”被淘汰,但这并不影响医家继续沿着类比的思维方式去“发现”新的药物。


比如说经过盐炒就入肾经、经过土炒的就入脾经,首乌经过黑豆的浸泡然后九蒸九制,这种炮制方法把它的微毒化解了,如果没有经过炮制,那么它就会伤肝。
可是现在不管你炮制不炮制,国家药典规定只允许你用3克。这就等于完全使首乌这个药物没有办法用了,因为3克在身体里面根本发生不了它养血、益肾、生发的这种功效。

所以它不去对炮制做要求把首乌制到无毒的状态,而是要求有微毒就要减量,就要控制用,这种用定性定量的分子指标来管理中医中药,其实就是植物药学体系的思维方式,这么发展下去一定把中医中药领进一个死胡同,使中医中药学无法发展。



其实还有很多药物经过成分学分析以后,认定某个药的有效成分含量很高,但是你用在临床上使用的效果就不理想,但成分很低的那个,恰恰疗效非常突出。比如青连翘和老连翘,老连翘用在临床上非常好,但是它的成分不合格,青连翘成分合格,但是用起来疗效就不理想。


连翘图片


所以在用植物药学统领中医中药学发展的时候,使中医中药学很无奈,在这种科学体系环境下,你去强调中药的性气的时候,你只能用嘴表达,别的方式你无法去跟这个实验角度还有数据去论理。因为中医是生命的维度,生命维度发生的事情其实是生物学观察不到的,但在这样的政策法规和价值取向下,这么多年来中医中药其实是处于一种停滞和消亡的状态。


好病人

要想治好病,有三个要素:好医、好药、好病人。

而这其中最重要的,莫不是一个好病人。


因为现代患者的主体文化跟中医文化是背离的,所以中医在完成中医的价值取向时,他是不理解的,在他的心里有另一个既定的价值取向,他会一直期盼。其实就是西医的价值取向,让你去杀、去歼灭,然后实现西医的价值角度。


所以以前有一个肝癌患者,西医通过打麻药给它做了手术了,在肿瘤割除了一两周以后他来找中医看病,说希望帮他恢复健康。他做完手术后,其实有很多瘀血,很多不通的地方,中医给他通这些气血的时候,肝区会有一点微微的疼,他就说怎么吃你的药有点疼,你给他治错了。


其实那个气血通了以后就不疼了,但是他不理解,他一疼就不找你吃药了,甚至是来投诉你。而西医在给他治病的时候都给他打了麻药了,你说得多疼?但是这些他都认可,中医在恢复他的身体机能的时候,让他产生一点疼痛他就不能认可,这就是价值取向和文化角度上他不理解你,所以你就给他治疗会很困难。


还有一个患者他跟我讲,他对川芎和羌活过敏。但我看他的病,气血虚,引不上来,我需要用川芎去把血气往上引,但是我用别的药来佐川芎,川芎的用量也比较小,这样他吃了两周药以后病就好了,川芎也没有引起他过敏。

但是后来他在报纸上读了一条新闻,跟中医打官司的赔了三四百万,他过了半年把这个方子翻了出来,他对川芎过敏,但是我这个处方里还用了川芎,所以他就到法院去告我了。法院说你这个病好了吗?他说好了。法院问他引起什么过敏了吗?他说也没有引起什么过敏。但是我就是对川芎过敏,医生还给我用川芎。



因为他不懂我在用别的药佐着川芎的这个状态,而且川芎用量很低,只是把血气往上引的这么一个作用。这就是文化上的不对等状态,使得你给病人施治的时候,你不敢特别大胆的尝试,患者不理解你这种治疗操作的时候,就会产生很多不理性的状态。

所以导致中医在给人看病的时候,到底给他治?还是不治?是开和平方还是大刀阔斧的去给他治病?有的时候遇到不同的人是会犹豫的。如果文化背景要一样,他理解你在做什么,病人给你极大信任的时候,你能特别大胆地去给他进行施治,那个疗效都特别突出,特别好。


但是现在不理解中医中药文化的人太多了。这一百年来中国文化的背景的丢失,所有的孩子都是受西方教育出来的,所以他在对你进行这种平衡、和谐地疏导的时候,对于性气功能、活血化淤等等这些思想,还有辩证体系不理解的时候,他就会对你的医学模式产生很蔑视的感觉,甚至我们对很多病的疗效都非常突出,他都理解不到。

比如说一个甲状腺功能很低的患者,他腰酸腿软,浑身乏力,情绪不稳定,睡眠很不好。在给他治疗两三周以后,他的这些症状都消失了,但是他一化验指标,他说他促甲状腺激素还是高。他就用那么一个指标衡量你所有的疗效。

用西医的文化价值角度衡量中医,导致中医很无语,无话可说。你看西医让它终身服用优甲乐之类的他都服,但中医给他改善生命状态的时候,他理解不了,他感受不到。只是用西医的生化指标去衡量医疗价值,导致中医的很多疗效观不被患者认可,这是现在医学面临的很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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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1.纪录中医,作者:张泊远;2.中国中药杂志